废弃工厂区的黑暗黏稠得化不开，路灯早在几年前就全灭了，只剩下远处主干道模糊的光晕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脚下的路碎砖断瓦遍布，踩上去发出细碎的、无法完全控制的声响。我尽量放轻脚步，但身后的“尾巴”显然更熟悉这片地形——他们的移动几乎无声，只有偶尔踢到空罐子的轻响，或者衣物摩擦墙壁的窸窣，像黑暗里缓慢爬行的多足昆虫。
【下次强制副本进入倒计时：167:38:05】。视野边缘那串半透明的数字没有丝毫变化，却像另一种形式的催命符。现实里的威胁，和倒计时一样冰冷精确。
我拐进一条更窄的巷道，两侧是红砖砌成的旧仓库外墙，墙皮大片剥落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。巷子尽头被一堆锈蚀的钢架和废弃的集装箱堵死了，是个死胡同。这是我刚才绕路时就留意到的地方。
右手从口袋里抽出，指关节因为紧握“匿踪布”而有些发白。左手则掀开外套下摆，握住了别在后腰的水果刀柄。刀是在便利店事件后买的，最普通的不锈钢水果刀，刃长不过十厘米，刀身冰凉。我没指望靠它搏斗，但至少……能制造一点意外。
我在距离死胡同尽头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，慢慢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。巷口的光线被堆叠的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堵在那里，没完全进来，也没退出去。他们站的位置很讲究，封住了我的退路，彼此间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，不是一拥而上的乌合之众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城市永不间断的低频噪音。
“哥几个，”我先开了口，嗓音刻意压低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跟了一路了，有事？”
巷口的人影动了动。一个穿着黑色夹克、身材粗壮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，踏进了巷道相对亮一点的地方。他剃着近乎光头的短发，脸颊上有道陈年疤痕，在昏暗光线下像条扭曲的蚯蚓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，一个瘦高，靠在墙边抽烟，火星明灭；另一个矮壮，双手插在兜里，肩膀耸着，像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斗犬。
“新面孔啊。”疤脸男人开口，话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、所谓“道上”的腔调，但咬字有些过于用力，反而显得虚张声势。“从老厂区那边过来的？买了点东西？”
“就换了块布。”我抬起右手，摊开手掌，露出那片灰扑扑、边缘粗糙的“匿踪布”。布料在昏暗光线下看起来毫不起眼，甚至有些廉价。“防身的，听说下次进副本可能用得上。”
“布？”瘦高个嗤笑一声，吐出一口烟圈，“新手就是新手，净换些破烂。”
疤脸男人没接话，他的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又扫过我全身，最后落在我左手上——我左手还垂在身侧，但手指己经松开了刀柄，自然地下垂，只是食指无意识地、反复着左手腕内侧那道浅淡的伤痕。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让他确认了什么。
“知道‘铁律会’吗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多了点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我摇了摇头，幅度很小，眼神尽量保持一种混杂着警惕和茫然的姿态。“论坛上……好像提过。是……玩家组织？”
“算你还有点见识。”矮壮的那个瓮声瓮气地插话，“这一片儿，归我们会照看。新手得了好处，按规矩，得‘上供’，懂吗？算是……保护费，也给你个机会，引荐给会里。以后有靠山，副本里也好互相照应。”
照应？我脑子里闪过论坛里那些“组队邀请”背后失联玩家的警告帖。面上却配合地露出一点犹豫和挣扎，嘴唇抿了抿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最终定格在手里的“匿踪布”上。
“我……我就得了这个，还有……十积分，己经花掉三点了。”我语速放慢，带着点磕巴，“副本里……就给了我一个打火机，还……还在里面用掉了。”说着，我空着的左手伸进外套另一个口袋，掏了掏，摸出一个廉价的、街头小贩兜售的那种火机，镀铬外壳己经有些剥落。这是我在决定来黑市前，特意在路边摊花十块钱买的。
我把仿制打火机和“匿踪布”一起，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一块相对平整的水泥块上，然后慢慢向后退了一小步，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其他东西。“就这些了……真的。那个便利店，规则自相矛盾，我差点……差点就回不来了。”最后那句话，我让嗓音里带上了真实的、尚未完全散去的后怕颤音。
《诡异降临：我的社恐求生路》— 爱吃拌饭寿司的冷渊 著。本章节 第11章 组织的目光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