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底下，老鬼抽完了一根烟，从地上站起来。他把蛇皮袋拎了拎，掂了掂分量，冲杨云生扬了扬下巴。“走，回去。”
两个人沿着麦地往回走。杨云生走前面，老鬼跟在后面，蛇皮袋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地响，在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。走了十几分钟，到了杨树林边上，面包车的车灯闪了两下。
铁头从车里钻出来，看见两个人浑身是土、满脸是灰的样子，愣了一下。“咋样？”
“拿了。”老鬼把蛇皮袋扔上车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铁头没多问，发动了车。面包车调了个头，往回开。杨云生坐在后座，蛇皮袋放在脚边，他用手按着袋子，里面的东西硌得他手心发疼。车窗外面的麦田黑黢黢的，风吹过，沙沙地响。
回到老周住处的时候，天己经快亮了。几个人上了楼，老周把门关好，拉上窗帘。铁头把蛇皮袋拎到八仙桌上，拉开拉链。
东西倒出来的时候，几个人都愣住了。
金牌、银碗、玉带、水晶珠、金戒指、银盒、铜镜、玛瑙杯——满满一桌子，在手电光下闪着幽幽的光。铁头拿起那块金牌，翻来覆去地看，手都在抖。
“这玩意儿，值多少钱？”
老周接过金牌，凑到台灯底下看了半天。他用放大镜看了看刻字，又掂了掂分量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唐代宫廷造办处的东西，足金，重八两西钱。刻款是‘贞观十九年，太宗赐’。”他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“这东西，保守估计，五十万以上。”
铁头的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五十万？”
“这只是其中一样。”老周把金牌放下，又拿起那个玛瑙杯，看了看，“唐代的缠丝玛瑙杯，品相完整，没有绺裂。这个也得二三十万。”
杨云生坐在一边，看着桌上那些东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想起一个月前，自己还在为三千块钱的住院费发愁，现在面前摆着上百万的东西。
老鬼坐在椅子上，点了一根烟。“老周，这些东西，你能出手吗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能。但不能一次性全出。得分批，找不同的买家。而且得等风头过了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至少三个月。”
杨云生的心沉了一下。三个月，父亲的手术己经做完了，术后的药费怎么办？
老鬼看了他一眼，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。“云生，你爸的手术费不是己经交了吗？”
“交了二十万。但术后还有药费，一个月五六千。撑不了太久。”
老鬼弹了弹烟灰，没说话。
铁头开口了：“要不先拿一两样小东西，找个快路子出手？”
“快路子？”老周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是说刘建国？”
铁头点了点头。
老鬼把烟掐灭了。“不行。刘建国那个路子，走一次就行了，不能走第二次。上次那块玉牌，他至少赚了一倍。而且他知道云生的底细了，再去就是送上门让人宰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铁头挠了挠光头。
老周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装回蛇皮袋。“我去找王德贵。他是老关系，出价公道，而且嘴严。让他先收一两样小东西，给云生应急。”
“能行吗？”杨云生问。
老周点了点头。“王德贵跟我师父是拜把子兄弟，信得过。”
老鬼站起来，拍了拍杨云生的肩膀。“你先回去，照顾你爸。东西放我这儿，我盯着。钱到了，我给你打过去。”
杨云生看着老鬼，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天亮了。杨云生没睡，洗了把脸，跟着铁头的车回了周口。老周留在西安，老鬼也留下，说要在西安盯着那批货。
面包车在高速上跑着，杨云生坐在副驾上，看着窗外的风景。油菜花快谢了，黄颜色没那么艳了，绿意越来越浓。
“铁头哥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咱们这算不算缺德？”
铁头握着方向盘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算。怎么不算？挖人家坟，拿人家东西，缺了大德了。”
“那你还干？”
铁头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苦。“不干咋办？我娘在老家，一身病，每个月药钱八百。我在工地上搬砖，一个月挣一千二，交了药钱连饭都吃不上。你说，我怎么办？”
杨云生没说话。
“云生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铁头的声音低下来，“这行里的人，十个有九个都是被逼的。谁他娘的生下来就想挖坟？还不是穷闹的。”
杨云生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面包车进了周口市区，铁头把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“到了。你爸手术的事安排好了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杨云生下了车，走进医院。住院部的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，白惨惨的灯光照在地上。他走到父亲病房门口，推门进去。
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著。本章节 第十九章 分赃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