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云生一夜没睡。
天刚蒙蒙亮,他就从床上爬起来,去灶房里烧了壶水,就着凉水啃了两个硬馒头。揣上家里仅剩的八百块钱,骑上自行车就往县城赶。
县城西关有一条老街,卖五金工具的铺子不少。他先在一家杂货店买了工兵铲、手电筒、电池、绳子和手套,花了不到两百。又转到一家卖农具的铺子,问老板有没有洛阳铲。
“洛阳铲?”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是搞勘探的?”
“对,地质队的。”杨云生撒了个谎。
“地质队还用这玩意儿?”老板笑了笑,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把崭新的洛阳铲,“这玩意儿现在不好买,都是老客户要。一百二。”
杨云生接过来掂了掂,比爷爷那把轻多了,铲头薄得像铁皮。
“有好的吗?”
“这就是好的。”老板点了一根烟,“你要那种老式的,得去废品站找。”
杨云生又跑了三个废品站,最后在一个收废铁的老头那儿,花二十块钱买了一根旧洛阳铲。铲头是熟铁打的,半圆筒形,两指宽,铲刃磨得锃亮,杆子是白蜡杆的,上手一掂,少说也有七八斤。
“小伙子,你这是要下地啊?”收废铁的老头看了他一眼。
杨云生没接话,付了钱就走。
回到家己经是下午了。他把所有的工具装进蛇皮袋,又找了一身旧衣服换上,等着天黑。
天黑之前,他去了趟医院。
父亲杨德厚靠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,颧骨突出,两腮凹陷下去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看见杨云生进来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杨云生赶紧过去扶他。
“云生,今天赵虎来找我了。”
杨云生的手一僵。
“他说了,半个月。”杨德厚咳嗽了几声,痰里带着血丝,“云生,爸这病治不好了,别花那冤枉钱了。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吧,先把债还上。”
“房子卖了您住哪儿?”
“爸不治了,回家。”杨德厚抓住儿子的手,手上的骨节硌得杨云生手心疼,“你妹妹还要上学,你还要娶媳妇,爸不能拖累你们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杨云生把父亲的手塞回被子里,“钱的事我想办法,您好好养着。”
“你想什么办法?你能有什么办法?”杨德厚急了,声音都劈了,“你是不是想去干那个?云生,你爷爷那两本书,我从小就不让你碰,就是怕你走那条路!那是挖人祖坟的事,缺德啊!”
杨云生没吭声。
“你听见没有?”杨德厚死死攥着他的手,“你要是敢去挖坟,我死都不瞑目!”
“爸,我不去。”杨云生低着头,“我就去工地上搬砖,多打几份工。”
杨德厚盯着他看了半天,慢慢地松了手。
“云生,爸对不起你。”老头儿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“这辈子没给你攒下什么,还给你留了一屁股债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杨云生给他擦了擦眼泪,“我去找大夫开药。”
他出了病房,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窗户外面的天己经黑了,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在地上,像一摊化不开的脓。
他想起父亲刚才的话——“缺德”。
又想起爷爷的话——“你爹在煤窑里挖了二十年,肺里全是煤灰,这叫不叫缺德?”
哪个更缺德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如果半个月之内拿不出钱,赵虎就要收房子,还要把妹妹卖了。
杨云生咬了咬牙,转身下楼。
骑了一个小时的夜路,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。
他没进屋,首接从床底下拖出樟木箱子,把所有工具都装好,又翻出爷爷那本《寻龙定穴要诀》,把“入穴”那一章撕下来揣进兜里。
背上蛇皮袋,锁上门,往黄河故道走。
今晚没有风,月亮被云层遮住了,西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杨云生打着手电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那处高岗,找到了昨晚打探洞的位置。
他把蛇皮袋放下,先用工兵铲把探洞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,然后把洛阳铲一节一节地接上,开始扩洞。
五花土比周围的生土松软,挖起来不算太难。但杨云生从来没干过这活,一铲下去不是偏了就是浅了,挖了半个小时,才挖了一个脸盆大的坑。
他停下来喘了口气,掏出那几张撕下来的纸,就着手电光看。
“入穴之法,先辨方位,以罗盘定其山向,以分金定其深浅……”
罗盘?他没有。
分金?他更不懂。
杨云生把纸揉成一团塞回兜里,继续挖。
他不需要懂那些,他只需要挖到那块石板,进到墓里去,拿出东西,换钱。
就这么简单。
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著。本章节 第二章 入穴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