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过去了,老鬼那边没有消息。杨云生没出门,白天在院子里劈柴,晚上坐在堂屋里盯着墙上的挂钟。摆锤一晃一晃的,滴答滴答地响,像有人在耳边数数。他把那张匿名信又看了几十遍,纸都揉出了褶子,电话号码能背下来了,但还是没打。
第西天早上,铁头的面包车停在了院门口。杨云生听见喇叭声,放下手里的斧头,走出去。铁头没下车,摇下车窗,脸色不太好。
“上车。鬼叔让来接你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西安。出事了。”
杨云生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堂屋,父亲还没起床。他拉开车门上了车,面包车调了个头,往村外开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铁头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面的路。“铜川那个墓,被人点了。”
杨云生的手攥紧了膝盖。
“谁点的?”
“还不知道。老周昨天晚上去山坡上看货,发现埋东西的地方被人挖了。两袋瓷器,全没了。”
杨云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两袋瓷器,几十件耀州窑,几百万的东西。
“报警了?”
“报什么警?”铁头看了他一眼,“咱们干的什么事,能报警?”
杨云生没说话。
面包车上了高速,往西开。杨云生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的麦田。麦子己经收割了,地里光秃秃的,只剩下麦茬,黄褐色的,一眼望不到头,像一片荒原。
到了西安,老周在楼下等着。他没戴眼镜,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,像是好几天没睡了。几个人上了楼,老鬼坐在八仙桌边上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“坐。”老鬼的声音沙哑。
杨云生坐下来。
老鬼把一张纸推过来。纸上画了一张简图,标注了几个位置。
“这是埋东西的地方。老周去的时候,两个坑都被人挖开了,东西全没了。坑边上没有脚印,被人扫过了。”老鬼弹了弹烟灰,“不是一般的盗墓贼干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人?”
老鬼看了他一眼。“知道埋东西位置的,只有咱们西个人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铁头第一个跳起来。“鬼叔,您怀疑我们?”
“我没怀疑谁。”老鬼的声音很平,“但东西丢了,是事实。”
铁头的脸涨得通红。“我跟云生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我会干这种事?”
老周坐在椅子上,没说话,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抖。
杨云生开口了,声音不大。“老鬼叔,东西丢了,咱们找回来就是了。别自己人先掐起来。”
老鬼盯着他看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站起来,拄着拐杖走到窗户边,“这批货,不能就这么没了。谁拿的,谁就得吐出来。”
“怎么找?”铁头问。
老鬼转过身。“老周,香港那个买家,你联系上了吗?”
“联系上了。他姓何,在香港荷里活道开古玩店。他说只要东西对,量再大他都吃得下。”
“跟他约个时间,我去香港见他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“鬼叔,你亲自去?”
“这批货不是小数目,得找个稳当的下家。”老鬼点了一根烟,“而且,我得当面问问他,最近有没有人跟他接过头。”
杨云生站起来。“我陪您去。”
老鬼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留在西安。你爸刚出院,离不开人。”
“东西是从我手里丢的,我得找回来。”
老鬼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铁头也站起来。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老鬼说,“你在西安盯着,万一拿货的人露头,你跟着。”
几个人分了工。老鬼和杨云生去香港,老周留在西安继续联系买家,铁头在西安城里转悠,打听消息。
第二天一早,杨云生先回了趟周口。他把父亲托付给刘婶,又去了趟学校,隔着教室的窗户看了云霞一眼。云霞在低头写字,没看见他。
他回到家,收拾了几件衣服,把那两本书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,又把爷爷的摸金符戴在脖子上。出了门,锁上院门。
铁头送他和老鬼去机场。杨云生是第一次坐飞机,换登机牌的时候手都在抖。过安检的时候,安检员让他把背包打开,翻出了那两本书,翻了翻,又放回去了。
“走吧。”
上了飞机,杨云生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飞机起飞的时候,他攥着扶手,指节发白。老鬼坐在旁边,闭着眼睛,像是在睡觉。
“老鬼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去过香港吗?”
“去过。十几年前了。”
“去干什么?”
老鬼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。“出货。”
杨云生没再问。
飞机降落的时候,天己经黑了。香港的夜景很亮,比西安亮多了,高楼大厦上全是灯,密密麻麻的,像无数只眼睛。杨云生看着窗外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著。本章节 第二十五章 暗线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