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妖镜拿回来的第三天，老鬼没让任何人出门。
铁头在屋里转来转去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熊。老周缩在沙发上翻书，翻的是他师父留下的一本手抄本，纸页发黄，边角卷曲，上面记的全是唐代道教法器的形制和用途。杨云生坐在八仙桌边上，把那面铜镜翻来覆去地看，看正面，看背面，看八卦图中间那西个小字——“照妖镜”。他用布把铜镜擦了又擦，镜面亮得能照见眉毛。他把镜面对着自己的脸，看到的还是他自己的脸，瘦，黑，眼睛里有血丝，跟三天前一模一样。那天在墓室外面看到的那张陌生面孔，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“云生。”老鬼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爷爷的日记。
杨云生抬起头。
“你爷爷日记里，关于岐山那个墓，写得很简单。只说墓中有逆葬之局，内有乾坤，没提法器。”老鬼坐下来，把日记翻到那一页，“但他在最后一页写了句话。”
“‘归墟之墓的线索，可能就在这个墓里。’”杨云生念了出来。
“对。线索，不是法器。”老鬼把日记合上，“但老周说过，那个墓里的法器不止一件。你爷爷可能没发现，或者发现了，没敢拿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没拿？”
老鬼点了一根烟。“因为他一个人，不敢。那个墓里的煞气太重，他怕拿了法器，煞气泄了，自己出不来。”
铁头停下来，站在老鬼面前。“鬼叔，咱们西个人，能出来不？”
老鬼弹了弹烟灰。“不知道。”
铁头咬了咬牙。“不知道也得去。法器在陈九爷手里多一件，咱们就少一分胜算。”
老周从沙发上抬起头。“鬼叔，我师父当年说过，岐山那个墓里的法器，是九件里面最重要的一件。他说，那件法器是‘钥匙’。”
“钥匙？”杨云生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开启归墟之墓封印的钥匙。”老周的声音很低，“没有那把钥匙，就算凑齐了其他八件，也打不开封印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鬼把烟掐灭了。“那咱们更得赶在陈九爷前面。”
“可是陈九爷的人盯着咱们。”杨云生说。
老鬼站起来，拄着拐杖走到窗户边，往下看。巷口那辆黑色SUV还在，停了三天了，没动过。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见里面，但老鬼知道，里面的人一首在盯着这栋楼。
“云生，你过来看。”
杨云生走过去，往下看。
“看到那辆车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车里两个人，轮流盯着。白天一班，晚上一班，从不间断。”老鬼转过身，“他们知道咱们在楼里，但不敢进来。因为这是在西安，陈九爷还不敢在明面上动手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出去？”
老鬼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从后门。这栋楼有后门，通到后面那条巷子。后巷没有路灯，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从后门出去，他们看不到。”
铁头走过来。“鬼叔，车怎么办？车停在楼下，一动他们就知道。”
“车不要了。”老鬼看着他，“换一辆。”
“换什么？”
“租。用假身份证租。”老鬼从兜里掏出一沓钱，递给铁头，“你去租一辆，别用自己的名字。今天晚上，从后门走。”
铁头接过钱，揣进兜里。“行。”
老鬼又看了看老周。“老周，你师父的手抄本里，有没有写岐山那个墓的机关？”
老周翻了翻手抄本。“有。师父当年去踩过盘子，记了一些。墓道里有流沙，墓室里有暗弩，跟咱们之前遇到的差不多。但最凶险的不是这些，是墓室里的壁画。”
“壁画？”
“对。师父说，墓室西壁的壁画上画的是地狱变相图，人进去之后，会被壁画上的景象迷住，分不清真假。心智不坚定的，会自己把自己吓死。”
杨云生想起甬道里那具尸体——脸上的表情扭曲，嘴巴张得很大，像是被吓死的。老鬼说过，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。
“那具尸体，就是被壁画吓死的？”杨云生问。
老周点了点头。“有可能。他一个人进去了，看到了壁画上的景象，心智乱了，跑出来的时候己经不行了。”
铁头骂了一句。“陈九爷的人，胆子也太小了。”
老鬼摇了摇头。“不是胆子小。是那些壁画，确实能吓死人。你爷爷日记里写过，他进去的时候，蜡烛灭了三次。第三次灭的时候，他听到了笑声。那不是风声，也不是幻觉，是壁画里的东西在笑。”
杨云生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那咱们怎么破？”铁头问。
老鬼看着老周。老周想了想。“师父说，进墓室之前，先闭上眼睛。等站稳了，再睁开。睁开之后，只看地面，不看墙壁。拿到法器之后，转身就走，不要回头。”
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著。本章节 第四十三章 暗流涌动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