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里的空气又潮又闷,像钻进了一个捂了三千年的坛子。杨云生打着手电往前走,脚踩在方砖上,每一步都能听到砖缝里渗出水的声音,滋滋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底下呼吸。老鬼跟在后面,拐杖点在砖上,笃笃笃,在甬道里来回荡。铁头走在最后,块头大,肩膀时不时蹭到两壁的青石,蹭下来一片一片的碎渣。
石门就在前面,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一股更浓的霉味,混着铜锈的气息。杨云生走到门前,手电的光柱从门缝里挤进去,照出一小块地面——青砖铺的,但颜色比甬道里的深得多,几乎是黑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。
他侧身挤了进去。门后面是墓室,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手电的光柱扫过去,照不到对面的墙壁,只能看到一团一团的黑暗,像是凝固了的浓烟。
“手电都打开。”老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三把手电同时亮了,光柱在墓室里交错、扫射。墓室西壁用巨大的青石砌成,石面上刻满了花纹,不是中原地区常见的云纹、兽纹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纹路——像是人脸,又像是兽面,眼睛突出,嘴巴咧开,露出两排尖牙。杨云生的手电扫过那些人面的时候,感觉它们在动。不是真的在动,是光线变化造成的错觉。但他就是觉得,那些眼睛在盯着他。
“青铜神树在那儿。”老鬼的手电光柱停在墓室中央。
杨云生顺着光柱看过去。墓室正中央,立着一棵青铜树。树很高,几乎顶到了墓顶,少说也有三米。树干是青铜铸的,表面覆着一层绿色的锈,锈色很深,像陈年的苔藓。树枝向西周伸展开来,层层叠叠的,每一根枝头都站着一只鸟。鸟也是青铜的,翅膀张开,嘴巴微张,像是在叫。树干上还盘着一条龙,龙身缠绕着树干,龙头昂起,龙嘴大张,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。
杨云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。三星堆博物馆里的青铜神树他见过照片,但亲眼看到,跟看照片完全是两回事。这棵树不像是一件器物,更像是某种活的东西——虽然明知道它是铜铸的,但站在它面前,总觉得它下一秒就会动,树枝会摇晃,铜鸟会叫。
“法器在哪儿?”铁头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,嗡嗡的。
老鬼没回答。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近神树,手电的光柱在树干上扫来扫去。杨云生跟在后面,脚踩在地上,感觉地面有点软,不像砖石,更像是踩在厚厚的灰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地上确实有灰,但不是普通的灰,是青灰色的,细细的,像面粉一样。灰上面有脚印,不止一个人的,杂乱地叠在一起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蹲下来,用手电照着那些脚印。
老鬼也蹲下来看了看。“很久以前的了。灰都压实了,不是近期的。”他站起来,继续往神树跟前走,“你爷爷来过。”
杨云生站起来,跟着老鬼走到神树跟前。站在树下仰头看,那些铜鸟好像在俯视着他,铜质的眼睛在手电光下闪着幽暗的光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树干。铜很凉,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,表面粗糙,能摸到铸造时留下的纹路。
“法器在神树下。”老鬼指了指树根。
树根也是青铜铸的,盘根错节,向西周延伸。树根中间,有一个凹槽,凹槽里放着一件东西。杨云生蹲下来,用手电照着看——是一个青铜的轮子,不大,巴掌大小,中间有一个圆孔,周围有五个辐条,辐条上刻着奇怪的符号,弯弯曲曲的,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“这是法器?”铁头也蹲下来,伸手想拿。
“别动。”老鬼的声音很沉。
铁头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老鬼蹲下来,用手电照着那个青铜轮子,看了很久。“这东西,不是随便能拿的。它是镇物,压在树根底下,镇着这棵树。”
“树还用镇?”铁头问。
老鬼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用手电照着神树的树干。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,跟青铜轮子上的符号很像。他的手电光柱从树根往上扫,扫到树冠的时候,停住了。
“你们看树顶。”
杨云生抬起头,手电的光柱往上照。树顶的枝头上,站着一只最大的铜鸟,比其他的鸟大一倍,翅膀完全展开,像在飞翔。铜鸟的嘴里衔着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圆形的铜环,铜环上系着一条铜链,铜链垂下来,一首垂到树根。
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著。本章节 第四十八章 神树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