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那天,下着小雨。
杨云生天没亮就醒了。他躺在父亲的床上,听着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,噼里啪啦的,像无数只小手指在敲。父亲在隔壁屋里咳嗽,咳了两声,停了,又咳了两声。换肺之后咳嗽少多了,但偶尔还是会咳,王大夫说正常,排异反应,慢慢就好了。
他轻轻下了床,没开灯,摸黑穿好衣服。背包靠在床头,鼓鼓囊囊的,十样法器把包撑得变了形。他拎起来试了试分量,沉,压得肩膀往下坠。他背上包,出了屋门。
院子里湿漉漉的,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在雨里晃。雨水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站在院子里,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的门。门关着,父亲还在睡。他在雨里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铁头的车己经停在老屋门口,发动机突突地响,排气管冒出一股白烟。老鬼坐在副驾上,手里夹着烟,烟头的火光在雨雾里一明一灭。老周坐在后座,腿伸得首首的,旁边放着一根木棍。杨云生拉开车门,上了后座,坐在老周旁边。
“走吧。”老鬼说。
铁头挂了挡,面包车开动了。车开出村口的时候,杨云生回头看了一眼。村子里雾蒙蒙的,房子和树都糊成了一团,分不清哪是哪。他转过身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老周哥,你的腿能撑住吗?”杨云生问。
老周拍了拍自己的腿。“能。吃了止痛药,不疼。”
“止痛药能撑多久?”
“西五个小时。够了。”
铁头从后视镜里看了老周一眼,没说话。
面包车上了高速,往南开。雨越下越大,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,吱嘎吱嘎地响。老鬼把烟掐灭了,看着窗外的雨。
“鬼叔,到了海南怎么找那个蓝洞?”铁头问。
老鬼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,摊在膝盖上。“西沙群岛,永乐环礁,有一个蓝洞,当地渔民叫它‘龙洞’。你爷爷日记里写了,那个蓝洞在三沙市以西,大约二十海里。”
“租船呢?”
“到了海南再说。三亚那边有很多渔民,能租到船。”老鬼把地图收起来,“但不能租太大的,太大太显眼。租个小渔船,不引人注意。”
杨云生睁开眼睛。“陈九爷会不会也在那里?”
老鬼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会。他比咱们先知道归墟之墓的位置,肯定比咱们先到。说不定,他己经在那里了。”
铁头骂了一句。“狗日的,又让他抢先了。”
老鬼摇了摇头。“不一定。他手里没有法器,到了也进不去。他得先找法器,找齐了才能进去。他手里有多少件,咱们不知道。但肯定没咱们多。”
“咱们手里有十件。”铁头说。
“对。十件。加上他手里的几件,总数可能超过十五件。”老鬼点了一根烟,“但法器不是越多越好。用对了,一件就够了。用错了,一百件也没用。”
杨云生摸了摸背包。背包里的法器压得他肩膀往下坠,但他不敢放下来。这些法器,是他们的命。丢了任何一件,都可能进不去归墟之墓。
车开了十几个小时,到了广东。铁头把车开进服务区,几个人下了车,活动活动筋骨。老鬼去买了三碗泡面,一人一碗,蹲在服务区的台阶上吃。雨还在下,不大,毛毛雨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杨云生吃了几口,吃不下了,把面放在地上。
“云生,吃。”老鬼说。
“吃不下。”
“吃不下也得吃。到了海南,不一定有热饭。”老鬼的语气不容商量。
杨云生端起碗,把剩下的面扒进嘴里,汤也喝了。胃里热乎乎的,舒服了一些。
老周吃得很慢,一根一根地吸溜,吃完了把碗放在地上,擦了擦嘴。“云生,你爷爷日记里,有没有写蓝洞里面的情况?”
杨云生从背包里掏出日记,翻了翻。“写了。‘蓝洞深不见底,水色墨黑,寒气逼人。洞口有漩涡,船不能靠近。须潜水而下,下至三十丈,见一石壁,壁上有门。’”
“三十丈,差不多一百米。”老周算了算,“一百米深,普通人潜不了那么深。得用专业设备。”
“到了海南再说。”老鬼站起来,“走吧。”
几个人上了车,继续往南开。雨停了,天还是灰蒙蒙的,云压得很低,像是要塌下来。杨云生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的山。山越来越低,越来越平,最后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。平原上种着水稻,绿油油的,一眼望不到头。
车开了五个多小时,到了徐闻。铁头把车开上轮渡,轮渡晃悠悠地往南走,穿过琼州海峡。杨云生站在甲板上,看着下面的海。海水是浑黄的,跟黄河一样,看不到底。海风吹过来,咸腥腥的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
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著。本章节 第五十五章 南行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