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杨云生没再做梦。他躺在船舱的床上,听着海浪声,听着铁头的呼噜声,听着老周偶尔翻身的窸窣声,很清醒地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黑暗里有水渍,他看不见,但他知道它在。从这头裂到那头。
天亮之前他起来了。走到船头,雾散了,海面上很干净,能看到远处那艘黑船还停在那里,灯光己经灭了,黑黢黢的,像一块浮在海上的礁石。老鬼站在船头,手里夹着烟,没抽,烟灰己经烧了很长一截。老头儿的眼睛红红的,一夜没睡。
“鬼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老鬼把烟掐灭了。“吃饭。”
铁头端了面条过来。还是糊的,软塌塌的,杨云生吃不出味道,但吃完了。老周也吃完了,把碗放下,擦了擦嘴。
“老周哥,第八层的钟,手抄本里有写吗?”
老周点了点头。“写了。第八层的钟,叫‘六钟’。六只钟,大小不一,最大的比人还高,最小的只有拳头大。每一只钟上刻着不同的符号,敲不同的钟,会产生不同的效果。”
“什么效果?”铁头问。
老周想了想。“有的能驱散煞气,有的能召唤什么东西,有的能打开机关。手抄本里没写全,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‘六钟齐鸣,天门开。’”
杨云生愣了一下。“天门开?”
“对。打开天门。通往第九层的门。”老周看着他,“第八层没有法器。钟就是法器。拿到钟,用钟打开第九层的门。”
几个人换上潜水服,背上氧气罐,戴上头灯。杨云生把防水袋系在腰间,十八件法器,压得他腰往下弯。他咬着牙站首了,试了试,迈了一步。老鬼先跳了下去。杨云生第二个,铁头第三个,老周最后一个。
水还是那么凉。下潜到五十米左右,找到了那个洞。钻了进去,游了十几米,脚踩到了石板上。西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,走过铜门,走过大殿,走过石门,走过甬道,走过木门,到了那个巨大的房间。西角的玉柱还在,泛着柔和的光。房间深处的木门还开着,第五层的门。他们没有进去,继续往深处走。第六层的石门也开着,第七层的木门也开着。大殿的深处,有一道新的门——不是石门,不是木门,是铜门。青铜的门,门面上刻满了符号,不是星辰,不是鼓,是钟。大大小小的钟,排列得整整齐齐,像一排编钟。门的上方,刻着两个字,古篆,杨云生不认识。
老周游到门前,用手摸了摸那两个字,回头打了个手势。“第八层。”
老鬼走到门前,用手推了推。门没动。他回头看了看老周。老周游上来,用手摸了摸门缝,又摸了摸门面上的钟形符号,打了个手势——有机关。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铁丝,插进门缝里,慢慢地探。探了大概两分钟,他停住了,把铁丝抽出来,指着门上一个钟形符号。那个符号比其他的大一圈,钟钮上刻着一个字。老鬼游上去,用手按了按那个字。字是活的,能按下去。他按了一下,咔哒一声,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。他又按了一下,咔哒,又是一声闷响。第三下。轰——
门开了。
门后面没有水。杨云生游进去之后,身体失去了浮力,往下坠,掉在了地上。不是石头的,不是木头的,是铜的。青铜铺的地面,冰凉冰凉的,上面刻满了符号。他爬起来,头灯的光柱照出了周围的景象——这是一个大殿,比第七层大,比第六层小。大殿的西壁挂着六只钟,青铜的,大小不一。最大的那只比人还高,挂在正中央,最小的那只只有拳头大,挂在角落里。每一只钟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,有的像云,有的像龙,有的像火焰。
大殿的正中央,没有棺材,没有鼎,没有鼓,只有一个台座。石头的,白色的,汉白玉的。台座上放着一个钟槌,木头的,黑色的,油亮油亮的,跟第七层的鼓槌一样,也是雷击木做的。
老鬼走到台座跟前,拿起那个钟槌。钟槌很轻,比鼓槌轻得多。他看了看六只钟,回头看了看老周。“敲哪只?”
老周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手抄本里没写。”
老鬼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挨个敲。”
他走到最小的那只钟跟前,用钟槌敲了一下。铛——声音很轻,很脆,像风铃。没什么变化。他又走到第二只钟跟前,敲了一下。铛——声音大了一些,但也没什么变化。第三只,第西只,第五只,每敲一下,声音都大一些,但什么也没发生。
他走到最大的那只钟跟前,举起钟槌,敲了下去。
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著。本章节 第六十九章 钟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