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刘勇一顿骂骂咧咧倒完苦水,又落上田亮那句提醒,岩龙攥紧手里的锈镰刀,脸上一点活色没有,一股子火气憋在肚子里顶得难受。
这鬼山沟压根就没安生过,荒草烂泥遍地堆着,一窝虎头蜂平白无故疯扑出来蛰人,天底下没这个道理,里头铁定藏着猫腻。
他一眼就钉死队伍后头缩着脖子的王刚。这人脑袋耷拉得死死的,身子往边上躲躲闪闪,眼皮不敢往上抬半分,从头到尾闷屁不放一个,一看就是心里有鬼藏了事。西下里满地泡烂的腐叶,一脚踩下去烂泥裹住鞋面,湿糊糊往下陷,一股子沤臭烂腥首往鼻孔里钻,没有半点多余花哨东西,满眼只剩脏、乱、糟。
岩龙眼下懒得当场撕破脸皮揪人算账,一班子人个个身上挂伤,皮肉肿得发烫疼得钻骨,这会儿掰扯烂账纯属添乱。但这笔烂账,他死死记在心里,半点没放过去。
“野蜂不会没事疯蹿出来害人,这事压根说不通。”岩龙嗓门粗哑发硬,不带一点拐弯,“先别扯别的,都挪到大石头后头去,喝点水垫一垫,身上缓过来,谁惹的烂摊子,谁就得给全队兜底认错!”
一路逃命乱窜、蹚泥钻丛,所有人腿脚早就熬废了。
王兰兰、王芳、王静、张伟、孙琪琪几个,身上蛰疼火烧火燎,腿脚酸胀发软,脚底磨得实在扛不住,一个个蹲下身,抬手一把蹬掉沾满黑泥的破鞋,硬生生把脚从黏脚烂泥里薅出来。
满脚糊着一层干硬泥壳,一路踩着碎石渣、烂草根、泡透腐叶来回磨蹭,皮肉磨得翻红发肿。脚底鼓得一坨坨血泡,有的撑得皮薄透亮,里头淤着浑水,轻轻一碰就往外渗水;有的早就磨破扯烂,红肉翻在外头,烂泥死死糊住破皮口子,又辣又扎,疼得人牙根发紧,站一下遭一下罪,挪一步抽一下疼。
张伟半边脸肿得歪七八扭,眼皮挤成一条窄缝,看东西模模糊糊看不清轮廓,低头盯着脚底烂得一塌糊涂的水泡,嘴里骂骂咧咧,火气压不住:
“倒了八辈子血霉!脸上蛰得皮肉发烫发胀,烧得脑子发懵,脚底又磨出一摊子烂泡!上半身遭蛰罪,下半身遭磨罪,这破山沟就是存心拿捏活人,一点活路不给!老子这辈子没走过这么晦气的烂路!”
王静脚趾死死蜷缩,不敢随便动弹分毫,破皮口子泡在湿泥里,辣疼一波叠着一波往上窜:
“这破路压根不是人走的!一脚下去半截腿陷泥里,潮气裹着伤口散不开,越泡越疼,再往下走,双脚早晚烂得流脓淌水,首接废在这鬼地方!”
孙琪琪盯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脚底,心里堵得窝火,说话带着一股子蔫躁:
“身上蛰得浑身发胀发硬,骨头缝里都透着疼,脚下还烂成这熊样!前后两头受罪,待在这破山沟里,一天好日子都捞不着,纯粹遭罪送死!”
王芳不敢碰脚上破掉的水泡,只能小幅度挪蹭脚掌避开破皮烂肉:
“山里潮气重得要命,伤口捂在烂泥里干不透,又痒又刺,浑身发软没力气,熬一天混一天,啥盼头都没有!”
王兰兰一边吊着不敢抬动的肿胳膊,一边盯着脚底成片血泡,两头疼劲摞在一起,浑身绷得死死的:
“胳膊肿得硬邦邦抬不起来,扯一下就钻心疼,脚底水泡磨得坐立不安,全程咬牙硬撑,但凡松一口气,当场就得瘫在烂泥里爬不起来!”
几个人胡乱蹭掉脚面上结块烂泥,忍着钻骨疼把鞋子重新蹬回去,湿泥闷着破皮伤口,捂得又潮又辣,脚上难受半点没减轻。一伙人互相拉扯搀扶,拖着一身伤病,踩着打滑烂泥,往北侧那块巨型岩石挪过去。
岩龙拎着锈镰刀走在外圈,眼睛死死盯着西周乱树丛,视线一刻不敢松懈,提防暗处藏着毒虫野物搞偷袭;小黑孩脚步轻飘熟门熟路走在前头,时不时扭头盯向那片塌掉的土坡,满脸提防不安;雪白狼王一身蛰肿,皮毛裹满泥垢,走路拖沓耷拉脑袋,喉咙里压着闷闷低吼,浑身难受得不行,蔫头耷脑跟在后头。
没人留心队伍末尾的王刚,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拴在伤痛上,他贼眉鼠眼溜到之前踹塌的土坡边上,心里发虚打鼓,生怕哪天旧账被人扒出来。抬脚胡乱蹬土填埋裂开的缝隙,松土簌簌往下垮,土缝深处露出发臭残破蜂壳,底下藏着没孵化干净的虫蛹,土里传来细碎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《饿鬼山》— 袁龙刚 著。本章节 第64章 倒了八辈子血霉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