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杨云生坐在堂屋里，听着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，把爷爷那两本书翻出来又看了一遍。《寻龙定穴要诀》里的“山陵诀”他差不多能背下来了，《骨董辨伪录》里关于唐代器物的章节他反复看了三遍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树枝啪啪地打在窗户上。
手机响了。老鬼打来的。
“收拾好了？”
“没什么好收拾的。”
“那就走。铁头开车来接咱们，半小时到村口。”
杨云生挂了电话，把那两本书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，又把爷爷的摸金符戴在脖子上。出了门，锁上院门，站在屋檐下等了一会儿。雨小了些，但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面包车从雨里开过来，车灯照着地上的积水，亮晃晃的。铁头摇下车窗，冲他喊：“上车！”
杨云生拉开后座的门，老鬼己经在车里了，旁边放着一根新拐杖，铁头的，比上次那根还粗。杨云生爬上去，坐在老鬼旁边。面包车调了个头，往村外开。
“老周在西安等咱们。”铁头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面的路，“他说那个活不大，但东西硬。”
“什么来路？”老鬼问。
“唐墓，在咸阳塬上。墓主人是个武将，正五品，但据说是跟着太宗打过仗的，陪葬的东西不会差。”
杨云生听着，没插嘴。车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，外面的麦田糊成一片绿，分不清哪是哪。
铁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：“云生，你紧张不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撒谎。”铁头咧嘴笑了一下，“我第一次下地的时候，腿肚子都转筋。”
老鬼在旁边哼了一声：“你第一次下地？你第一次下地就把墓道给挖塌了，差点把自己埋里头。”
“鬼叔，您能不揭我短吗？”
杨云生看着两个人拌嘴，嘴角动了动，想笑，没笑出来。
面包车上了高速，雨渐渐小了。开到郑州的时候，天己经放晴了，云缝里透出阳光，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反着光。过了郑州继续往西，地势慢慢高了，平原变成了丘陵，丘陵变成了山。不是伏牛山那种大山，是些矮山，光秃秃的，种着稀疏的柏树。
“快到潼关了。”铁头说了一句。
杨云生往窗外看。北边是一条大河，浑黄浑黄的，在平原上弯来弯去，一眼望不到头。河面很宽，水很浊，像一锅煮开的黄面汤。
“黄河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老鬼也看着窗外，“过了黄河就是陕西了。”
杨云生盯着那条河看了很久。爷爷年轻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？是不是也站在黄河边上看过这浑黄的水？他没问，老鬼也没说。
过了潼关，地势更平了，但不像河南那种一望无际的平，而是一块一块的塬，高高低低的，像台阶一样。塬上种着麦子和油菜，油菜花开得正旺，黄灿灿的，一块一块的，像补丁。
“咸阳塬。”老鬼指了指外面，“这一片，地下全是墓。周秦汉唐，几千年的王公将相，都埋在这儿。”
杨云生看着那些塬，想象着地底下密密麻麻的墓室、甬道、棺椁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面包车下了高速，进了咸阳市区。老周在火车站门口等着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背着一个帆布包，还是那副黑框眼镜，站在出站口，像个来接学生的老师。
铁头把车停在他跟前，老周拉开车门上来。
“老地方？”铁头问。
“老地方。”
面包车穿过市区，拐进了一片老居民区。路两边全是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，墙上爬满了爬山虎，窗户有的开着有的关着，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。铁头把车停在一栋楼下面，熄了火。
几个人下了车，老周在前面带路，上了西楼。他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防盗门，推门进去。
屋子不大，两室一厅，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的是“宁静致远”。桌上放着一套茶具，紫砂的，擦得锃亮。
“这是你的地方？”杨云生问老周。
“租的。”老周把包放下，去厨房烧水，“在西安做这行，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这家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，他们搬走了，房子空着，我租下来了。”
几个人在八仙桌边坐下来。老周泡了一壶茶，给每人倒了一碗。杨云生端起碗喝了一口，烫，苦，但咽下去之后舌尖上有一丝甜。
“说说那个活。”老鬼放下碗。
老周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，摊在桌上。地图是手绘的，标注了山川河流、村落道路，用红笔画了一个圈。
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著。本章节 第十六章 西行入局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