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说准备几天,结果第三天人就来了。
那天下午杨云生正在院子里翻那本《骨董辨伪录》,院门被推开了。进来两个人,走在前头的是个光头大汉,三十五六岁,一米八几的个头,膀大腰圆,胳膊上的肌肉把短袖撑得紧绷绷的。后头跟着一个瘦小个子,西十来岁,精瘦精瘦的,像根晒干了的丝瓜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,看什么都像在掂量值多少钱。
“找谁?”杨云生站起来。
光头大汉没搭理他,扭头冲门外喊了一声:“鬼叔,是这家不?”
老鬼拄着拐杖从门外进来,后头还跟着一个人。这人五十出头,戴一副黑框眼镜,穿着灰色夹克,像个中学老师。但杨云生注意到他的手——十根手指又细又长,指节突出,虎口处有一层厚茧。
“都到了?”老鬼走进院子,把手里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放,“进屋说。”
堂屋不大,五个人挤进去,连转身都费劲。老鬼坐在桌边的主位,杨云生挨着他坐。光头大汉往门口一蹲,瘦小个子靠着墙站着,眼镜男坐在床沿上。
老鬼先指了指光头大汉:“这是铁头,卸岭力士的底子,干活是一把好手。”
铁头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白牙:“鬼叔,这小伙子就是杨爷的孙子?”
“嗯。”
“看着面嫩。”铁头上下打量了杨云生一眼,“下过地没有?”
“下过一次。”杨云生说。
“一次?”铁头的笑容收了收,扭头看老鬼,“鬼叔,一次就敢上唐墓?这是去送死啊。”
老鬼没接话,指了指瘦小个子:“这是猴子,手脚利索,翻墙打洞的活归他。”
猴子冲杨云生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“这位是老周。”老鬼指了指眼镜男,“发丘一脉的传人,机关暗器、古物辨识,他是行家。”
老周推了推眼镜,看了杨云生一眼: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杨云生愣了一下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从墓里拿出来的那几样。”老周的声音很平,没什么起伏,“定窑的碟子,铜香炉,歙砚。鬼叔说你拿不准,让我帮着看看。”
杨云生看了老鬼一眼,老鬼点了点头。他起身去灶房,从炕灰洞里把坛子扒出来,把包着东西的破布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老周没急着上手,先坐在那里看了十几秒。然后才伸手,先把定窑碟子拿起来,翻过来看底足,又对着窗户的光看釉面。看完放下,拿起铜香炉,用手指弹了弹炉壁,放在耳边听回声。最后拿起歙砚,用拇指摸了摸砚面,又闻了闻。
“东西没问题。”他把三样东西放回桌上,“定窑碟子是北宋中期的,芒口覆烧,釉面有蜡泪痕,真品。铜香炉是明代仿宋的,不是原器,但做工精细,也有价值。歙砚是宋代的下坑石,石质细腻,可惜砚面有裂,不然能值大价钱。”
“能卖多少?”杨云生问。
老周没回答,看了老鬼一眼。
老鬼开口了:“老周在西安有路子,这三样东西他帮你出手,五万左右。”
“五万?”铁头在门口哼了一声,“鬼叔,这点钱够干什么的?还差十五万呢。”
“所以叫你们来。”老鬼点了一根烟,“伏牛山里那个唐墓,我打算动一动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猴子先开口了,声音又尖又细:“鬼叔,那个墓邪性。十二年前陈瞎子那一拨人进去,一个都没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?”猴子的声音更高了,“鬼叔,您别怪我说话首。就咱们这几个人,铁头力气大,老周懂机关,我手脚利索,加上一个只下过一次地的毛头小子——这不是去倒斗,是去给墓主人陪葬。”
“猴子。”老鬼的声音沉下来,“我把你们叫来,不是让你们来开会的。去不去,给句痛快话。”
铁头第一个表态:“我去。鬼叔救过我的命,他说去,我就去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:“我也去。唐墓难得碰一次,错过了可惜。”
三个人都看着猴子。猴子咬了咬牙,一拍大腿:“行!豁出去了。但我把丑话说前头——东西拿出来,我那份不能少。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老鬼掐灭烟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,摊在桌上。正是那天晚上给杨云生的那张,但更详细,上面标注了山路、水源、墓穴的大致位置。
“墓在伏牛山深处,一个叫老龙沟的地方。”老鬼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,“从鲁山进去,走三天山路才能到。墓是唐代一个云麾将军的,姓什么不知道,但规格不小。当年我跟着你爷爷去找过,只找到了大概位置,没找到入口。”
“为什么没找到?”杨云生问。
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著。本章节 第八章 寻人上路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